201703《台北人》
2017年第3本,《台北人》,白先勇,购于微信读书。
去年读白先勇先生的《纽约客》时,看到最后的解析部分才恍然大悟:噢!原来是这个意思!噢!原来还有这个意思!噢!竟然是这个意思!
今年接着读《台北人》的时候,觉得畅快了不少。白先生的文字还是那么有味道,尤其是历史沉淀下来的味道。 读的时候,有几点很强烈的感受:
第一,《台北人》文集名取得真好!
读《纽约客》之前,我一直很自然地将其翻译成New Yorker。读完之后,才发现他们根本不是实实在在的New Yorker,确实实在在是“纽约/客”,客人的客。
《台北人》与之类似,每个故事中的主人公都不是土生土长的台北人,而是出于时代原因,被迫来到台北,定居于此的人。他们可以说成是“台北人”,当然,也可以否认他们“台北人”的身份,唱出“台北不是我的家。”
我想,这或许和白先勇先生自己的经历有关。书中附录部分提到,白先勇解释:
“台北我是最熟的——真正熟悉的,你知道,我在这里上学长大的——可是,我不认为台北是我的家,桂林也不是——都不是。也许你不明白,在美国我想家想得厉害。那不是一个具体的“家”,一个房子,一个地方,或任何地方——而是这些地方,所有关于中国的记忆的总和,很难解释的,可是我真想得厉害。”
所以,或许正是这种心理上、物理空间上的漂泊,让白先勇想努力去抓住文化的根,凭借这种“文化乡愁”,创作出一个个带有时代印记的人物与故事。
第二,白先勇先生对人物的设定真妙!
前几天刚读完《台北人》时,我发了条微博自嘲:
“白先生笔下的人物有‘社交皇后尹雪艳、低级舞女金兆丽、空军遗孀朱青、退役老兵赖鸣升、帮佣工人王雄、老年女仆顺恩嫂、年迈将军朴公、痴痴的妓女娟娟、小学教师卢先生、落魄教授于嵚磊、将军夫人蓝田玉、退休副官秦义方。’
光读名字,就能想象出一系列故事。
而我在写稿时,用的化名都是些“李刚,刘强,王翔,张伟…”还嚷嚷着谁要得罪了我,就拿他的名字作嫌疑人化名。”
我以前觉得人物化名的选用对新闻稿产生不了多大影响,直到在报社实习的时候——那篇报道的“主人公”是一名身患绝症、为了减轻家人负担而不惜在实施盗窃后流亡他乡的人。我很简单地为他取了一个类似“李刚刘强”的姓名,而指导老师们在看过初稿后,为他取了一个名字:刘瑜升。
瑜升,欲生。
听罢,我在心里暗暗下决心:未来要认真对待每一个化名。
取名是最基本的,接下来就是人物刻画。
我曾经看过一个李明启老师的访问,主持人采访问,李明启老师是如何成功饰演“容嬷嬷”这一角色的。李明启老师答道,她在演戏之前,为容嬷嬷这个角色写下一个人物小传——(大意为)容嬷嬷在丈夫和孩子都离世后,被请去当皇后的奶妈,陪伴皇后长大,所以容嬷嬷最重要的使命就是“护主”,她会不遗余力地保护皇后。容嬷嬷不顾一切地去维护皇后的利益,肯定就会对皇上身边的小丫头看不惯。
看完那个访谈,我对李明启老师的敬佩又加深了。回到白先勇老师笔下的人物,我想,白先勇老师一定也是这样,无论大人物还是小人物,先生的心中对所有人物的个性特征、家庭背景、成长经历等都有了非常完整的构思。才能让我读每一个故事的时候,丝毫不觉得生硬,甚至会觉得这个人物在历史上就是真正存在过的。
最后,白先生文字中有非常地道的民族语言。
在《台北人》中,我印象最深刻的是,《岁除》这一篇里,刘营长太太“她的一口四川话,一个个字滚出来,好像不黏牙齿似的。”在西南地区读书的我,对川话极快的语速深有体会,每个词都有个性,都能很直接、很洒脱地从西南人口中蹦出来,丝毫不扭捏。
这一章中的对话特别有川腔,但我也敢保证,即使是对四川话不了解的人,也定能读懂对话到底在说什么。“等下子”“你莫小看了这个娃儿”“好大的口气!小子要得。”“他还不晓得在哪里呢”…………
既要让读者看得明白读得懂,又要帮助读者置身于故事背景的那个年代,道地的表达很好地“兼容”。
最开始的时候,我觉得白先生的笔触实在太细腻了,无论是写男人还是写女人,都让我难以相信这是出自白先勇笔下,或者说,我难以相信这些故事是出自男性之手。读罢,我发现自己实在太狭隘了些。